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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行是怎么陷入惜贷困局的?

时间:2016-08-19 11:09:43 来源:守财奴

银行惜贷苗头在2014年出现,当时关注的人不多。两年后,惜贷更加严重,甚至在7月出现了全月新增信贷几乎全是个人按揭贷款的极端局面。银行惜贷近年愈演愈烈的根源在哪里?如何缓解?
 
    国泰君安认为,在贷款利率刚性背景下,银行风险溢价难以覆盖上升的私人部门风险,导致惜贷愈演愈烈。银行基本面不轻言拐点,板块属博弈性机会。
 
    (一)银行惜贷站上风口浪尖
 
    今年1-7月的累计新增信贷中,私人部门信贷大幅下滑,把银行惜贷行为又推上了风口浪尖。
 
    私人部门指居民、私营企业等。与之对应的是政府部门或公共部门,包括各级政府,以及带有显性或隐性政府信用背书的国企、机构等。银行放款时,对私人部门的放款行为更市场化,而对政府部门的放款,则往往由于政府信用而默认其风险小(甚至无风险),放款行为并不充分市场化。
 
    2014年银行出现惜贷苗头,关注的人不多。两年后惜贷更加严重,甚至在7月出现了全月新增信贷几乎全是个人按揭贷款的极端局面。但是,我们无法因此而责备银行,因为惜贷是经济下行期的正常现象,有其经济学根源。我们要做的,是找到根源,提出缓解的建议并找到投资机会。
 
    (二)银行惜贷近年愈演愈烈
 
    2014年随着经济下行压力加大,银行业不良资产开始加速暴露。虽然2011-2013年不良也在生成,但基本只是以长三角地区为主,尤其是浙江,且源于前期高杠杆的破裂,跟经济基本面的关系较弱。但2014年以后情况则不一样,确实是经济疲弱带来的不良暴露,而且在全国“遍地开花”。2014年下半年开始,商业银行不良率的环比增幅突然扩大。
 
    不良汹涌引发社会高度关注,银行风险偏好迅速下降,本能地从中小微企业等风险较高的客户群体中逐渐收缩信贷投放。2014年开始,每月新增的对公短期贷款相较前几年显著下降,仅在年初和季末冲量,并且有越来越多的月份出现大幅负增长(当月余额下降)。对公短期贷款主要投向私人部门(这些部门很难拿到中长期贷款),对公短期贷款投放量的下降,意味着私人部门的信贷获取情况变差。
 
    毫无疑问,银行业已经陷入了惜贷困局。
 
    (三)银行惜贷源于风险溢价难以覆盖风险
 
    和任何利率一样,银行贷款利率也可划分为无风险利率和风险溢价。此外,银行还要追逐盈利,所以除了上述两项内容外,贷款利率还需要覆盖各项成本(人员成本、业务成本、监管成本、资本成本。资本成本就是股东的利润)。所以,贷款利率可分解为:
 
    贷款利率=无风险利率+风险溢价+各项成本
 
    其中,各项成本=人员成本+业务成本+监管成本+资本成本
 
    风险溢价的高低,取决于放款对象的风险大小,也就是违约率。比如,放款对象违约率10%(意味着银行放出去的本金可能损失10%,或者在单笔金额相近的情况下,有10%的客户会违约。当然,违约率只有在大量客户的情况下才有统计意义),就在放款利率上加上10个百分点。那么,只要实际损失率真是10%,其违约损失就会被多收的10个百分点利息所弥补,收益覆盖了风险,放款业务就是可持续的。
  当然,并不是只要利率足够高,贷款业务就都能做。因为,当贷款利率高到一定程度,那么低风险客户(他们借款从事的也是低风险投资,收益率也不高)就会发现借款做生意已经无利可图,就会退出申请贷款。最后剩下来的贷款申请者都是高风险偏好的客户,向他们放贷存在极高的业务风险和道德风险。这就是逆向选择。
 
    最后,银行宁愿放弃这些高风险客户,只精挑细选优质客户,他们虽然贷款利率相对较低但毕竟安全,预期违约率也能算得较清楚。也就是说,银行不会直接按照市场供需平衡的利率去放款,而是只做低风险客户的业务,哪怕因此减少放款量。最后的结果,就是银行不是把无风险利率、各项成本、风险溢价相加得出贷款利率,而是在贷款利率事先大致确定的前提下,从中减去无风险利率和各项成本,得到一个风险溢价,然后看这个风险溢价能不能覆盖贷款申请客户的风险。
 
    这就表现为银行贷款利率的大致刚性。虽然现在贷款可自由定价,但因为存在逆向选择,银行只做低风险业务,所以其贷款利率大致不变。历史上看,全行业的一般贷款平均利率就是在6-8%之间波动,2015年后期刚刚跌破6%。
 
    同时,银行的无风险利率则跟随货币政策在波动,幅度较大。银行存贷比监管取消后,银行间利率就可以充当银行的无风险利率,即资金成本。宏观调控期间,银行间利率会较高,但近期SHIBOR(3M)维持在3%左右,波动较小。
 
    各项成本(含资本成本,即股东利润)较难统计,按经验,先假设2个百分点并保持长期不变。
 
    这样,我们可以倒算出银行贷款利率中所含的风险溢价。在调控期间(2010-2011年,2013-2014年),货币政策收紧,无风险利率上升。这期间,贷款利率也会有所上行,但幅度有限(贷款利率刚性),所以风险溢价迅速下降(银行能覆盖的风险变少了,所以风险偏好下降)。这两次调控期间,银行对中小企业惜贷(甚至抽贷)。
 
    2015年以来,货币宽松,无风险利率下降,使风险溢价上升(这也是央行放水能救经济的原理)。近期的风险溢价大致不变,缓慢下行,但比2013-2014年仍要高一点。可是因经济持续下行,企业自己的风险还在显著上升,于是,风险溢价虽然比调控时期高一点,但仍是杯水车薪,还是覆盖不了风险,于是银行还是继续惜贷。
 
    风险溢价覆盖不了风险,这就是银行的惜贷困局。
 
    (四)缓解惜贷需实施逆周期监管
 
    我们从公式出发来探讨如何缓解惜贷。
 
    贷款利率=无风险利率+风险溢价+各项成本
 
    其中,各项成本=人员成本+业务成本+监管成本+资本成本
 
    先不考虑私人部门的风险水平(视为外生变量),那么银行和监管者能做的,是在贷款利率大致刚性的前提下,尽可能压缩无风险利率、人员成本、业务成本、监管成本、资本成本等。
 
    无风险利率:以SHIBOR(3M)为代表,目前2.8%,历史低位是“四万亿”大放水时期的1.2%。初步看来还有一点下降空间,但已经不大了。央行担心降息降准会导致人民币汇率守不住,所以对进一步宽松也很谨慎,目前仍以MLF、SLO、公开市场操作等微调工具为主,暂无降息降准的迹象。
  人员成本、业务成本:银行经营的员工工资和业务费用也是相对刚性的。
 
    监管成本:监管层对银行提出的各种监管要求,包括资产质量的要求、盈利的要求、资本的要求等等,都会让银行的经营行为更趋保守,形成一种隐性成本。比如,某银行存量不良率不低了,他们就更加担心不良上升,新放款也就更加谨小慎微。而另一家银行,拨备覆盖率逼近监管红线了,也不敢大胆放款了。按照逆周期监管原则,此时应该放松监管,放宽某些监管指标(比如拨备和资本要求、不良容忍度、核销和税收规定等)的要求,降低监管成本,腾出风险溢价空间。前文我们假设各项成本保持不变,但在不好的年景里,监管成本是有意无意被抬高的,而且可能很高。全社会都在关注不良率,银行内部也在自上往下严厉问责,业务层面高度谨慎。虽然这是隐性成本,无法量化,但确实影响巨大。
 
    资本成本:也就是股东的利润。近年银行ROE也在下降,多少能腾出点风险溢价。
 
    总结下来,要腾出点风险溢价的空间,就需要央行再宽松点,监管再宽松点,员工和股东都少拿点钱。这或许能给我们在政策方面留有一些期待,尤其是逆周期监管政策的实施。
 
    但这也只是央行、银监会尽己所能,稍微缓解下惜贷。风险溢价的腾出空间相对有限。归根结底,还是因为经济不好,私人部门自己的风险过高了。这是个更宏观的外生变量,银行和监管者均无能为力。所以,银行此时只能选择去做更低风险的业务,比如按揭和政府项目。
 
    (五)行业观点
 
    基本面不轻言拐点,板块属博弈性机会。选股贝塔重于阿尔法,工具属性重于基本面,全年首选宁波银行和南京银行。但基于博弈性质的判断,选买点很重要,不建议追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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